“那这个奖项肯定离不开您的支持,”祝丹顺着话头递了一句,
“毕竟搞机器人需要不少资源和指导。”
宋词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认真,没有那种在媒体面前刻意谦虚的调子,而是在说一件他真的觉得很重要的事:
“这个我不邀功。功劳全在我太太,她花了很长时间陪明远准备,从选题到调试,她全程跟着。
我对机器人懂的有限,我提供的是资金和场地,她提供的是时间和心血。
她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认真——三个孩子的课后班时间表全在她脑子里,一个都不冲突;
每个人的兴趣方向她都做了功课,选哪个老师、参加哪个比赛,她都研究得比升学顾问还透彻。
我们家,她是真正的项目经理。”
祝丹的笔快写飞了。她本来以为今天的采访能拿到几个金句就不错了,没想到宋词直接给了她一篇完整的专访稿。
内容丰富得像是十篇通稿,每一个段落都能单独拉出来做标题。
她带来的采访提纲早就被扔到了一边,现在她完全被宋词带着走,但走得心甘情愿。
采访结束的时候,祝丹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愣了一下。
一个半小时。她约的采访时间是四十分钟,陈曦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宋总当天行程很紧,采访时间最多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到时间我会进来提醒。”
但她采访全程那扇会客室的门始终没开过,陈曦没有进来催过一次。
祝丹在心里疯狂刷新对宋词的认知。
她之前做过功课——宋词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提过家庭,最著名的一次是某财经论坛上有人问他“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他当时的回答只有八个字:
“自有安排,不便细说。”今天他说了多少个“我太太”?说土豆、说儿女们。
回到编辑部,同事们围上来问“怎么样”。祝丹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们认识的那个宋词,我今天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