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替人惋惜的调子,语气却轻飘飘的,在喜宴的嘈杂声中落在地上显得格外轻易。
王婆和令老头坐在角落那桌,离主桌隔了整整两个大柱子。
王婆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外套,头上新烫了卷,脸上的粉扑得比新娘子还厚。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蒋君荔的侧脸和被前面桌子挡住了一半的女儿。
她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但她已经从那些人频频转头的姿势读出了同一个名字。
她站起来,绕过柱子,走到蒋君荔面前。
“你也有脸来这种地方。”王婆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她端茶壶的手微微抖着,
“令宜那死丫头片子也来了——你们一个川渝泼妇,一个讨债的克星,配来这种场合吗。”
她说完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炫耀的口吻一字一句地报出她现在的儿媳妇是赵丽萍,荷城建材的赵丽萍,一结婚这婚礼的面子就撑得比上一回大了不知多少倍。
蒋君荔看着王婆。有一瞬间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进门,王婆指着厨房一水池的碗让她洗。
还不让令恒帮忙,她那会就敢和王婆对着干。现在她更不怕王婆。
蒋君荔抬起头,看着王婆和令老头。她的表情平静得很。
“赵丽萍亲自请我来的。请帖上写的是——贵宾席,还让我把孩子都带上。
你们坐在哪,是不是跟我们同一桌?”她语气里没有恼怒,甚至带着一点笑。
王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蒋君荔继续轻描淡写地说下去:
“不好意思,赵姐请我坐主桌,你们好像连主桌都混不上啊。
你的现任儿媳妇请我这个前任儿媳妇做主桌啊。
今天可是你儿子结婚,那你们坐的位子离主桌那么远,是不是对人家赵姐不够重要?”
这时候宋词走回来了。他刚才在宴会厅外面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回来的时候看见蒋君荔面前站着人,快步走到她身旁。
赵丽萍的秘书轻轻说了句,宋总来了。
赵丽萍放下手里的捧花就迎上来了。一路上绕过十几位宾客,到宋词面前二话不说先伸出手把他跟蒋君荔往主桌让。
让了两步又停下,眉头对着王婆和令老头立刻皱起来,语调降了半度透着一股当家做主的冷清:
“你们在这干什么?主桌是安排给宋总和蒋小姐的——主桌的座位在前面,二位可以回前边去了。”
王婆的脸从铁青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