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这辈人运气好啊,我们以前那会生个娃哪有这么娇贵的哟——我当年生完老张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月子坐什么坐,鸡蛋都没吃上几个。”
老太太已经走到客厅里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手里拎着一只老式保温壶。
月嫂抱着小宝宝站在旁边,笑着没接话。
“妈——”老张站起来,
“你说这些干什么。牧妮现在条件好了,养着就养着,又不是养不起。”
“我又没说养不起,”老太太把保温壶搁在茶几上,声音一点没压低,
“我就是说现在的年轻人福气好。我那会儿——”眼看老太太又要开始从头讲起,老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那会儿是没办法,我爸不顶事,你吃苦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能力让牧妮好好坐月子,她就不用吃你那些苦。
再说了,你那时候想喝口红糖水都没人给你端,现在你儿媳有月嫂有保姆,还有你儿子——你该替她高兴才对。
不是说她比你福气好,是你没享到的福,你儿媳妇替你享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保温壶盖子拿在手里,没再说话。
厨房里保姆在喊汤好了,老太太嘟囔了一句“我给她端总行了吧”转身往厨房走了。
牧妮靠在藤椅上,看着客厅的方向,脸上一时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是生气。就是——扫兴。月嫂是专业的,保姆是能干的,我也没让她操心。
她可能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或者觉得我享福享多了。
我婆婆这个人本心不坏,老张他爸不靠谱,她一个人咬牙把儿子供到博士。吃了大半辈子苦,现在总算盼到儿子发达了,媳妇倒是什么都不缺——她可能心里有点酸。
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刁难我。就是习惯了用‘吃苦’来证明自己是好女人,看到别人不吃苦就不顺眼。”
“还有就是,”牧妮的声音低了一点,
“她说鸡汤不喝就浪费了,我其实已经喝了一肚子了。老张平时话少,但是——”
“但是关键时候靠谱。”蒋君荔替她说完,笑了一下,“你嫁对人了。”
牧妮微微别过脸去,没反驳。
蒋君荔把茶杯放在一边,她想起来覃青教过她的话——君荔,不要总是硬碰硬。
你要先理解她,然后从她心底最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