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宜看了他一眼,把脸往蒋君荔腿边一偏,没叫人。
不是蒋君荔教的,是她自己不想叫。
蒋君荔站着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赵姐发话了。”令恒的声音沙沙的。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君荔这个人挺不错的,她的事你配合一下。拖什么拖,明天去办了。”
他抬起眼睛,血丝布满眼眶,
“你满意了?蒋君荔,你满意了。
我爸昨晚喝了大半瓶白酒,我妈哭到凌晨两点。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爸妈坐在客厅里,我爸看着我,一句话没说。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他现在出门遛弯连小区门口都不敢去,怕邻居问他儿子为什么要入赘。
现在孙女也不姓令了。令家绝后了。都是你干的。”
蒋君荔抬起头,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里她的表情很平静。
“令恒,你让我帮你回忆一下这一年半令家为令宜做过什么。
手术费,你炒股赔掉的五十多万,至今没还。
你爸妈在外面跟邻居说‘那丫头片子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你换了电话号码,没打过一次电话。
令宜今年六岁,五岁到六岁这一年半里她没有见过令家任何一个人。现在你们跟我说绝后。”
“你们根本不在乎她,甚至没有把她当令家人,你好意思跟我说你们家绝后?”
“你们家绝后是你自己造成的,有本事你自己不吃这碗软饭呀,有本事赵丽萍喊你去结扎你反抗啊。”
“明明是自己没本事,还想怪别人,真是好大一张脸。”
令恒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今天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她。
是因为害怕赵姐断了你的零花钱。你跟一年半前一样。你从来没有变过,还是一样怂。”
令恒的脸白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眼眶更红了,但蒋君荔已经转身往派出所里面走了。
玻璃门推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是霸王龙。霸王龙至少会护着自己的崽。你这个当爹的只会把崽的救命钱拿去炒股——你不配。
还有。你以前好看。现在帅哥见多了,发现也就那样,而且真的很丑啊,大概是相由心生。”
她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手续很快,令恒的签字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令恒第三次把笔搁下的时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