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和她妈扔在医院里,自己去翻股票账户。
她差点没活下来,我还在看K线图——我不是人。”
他用两只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我是混蛋。我拖累了你,差点害死了宜宜。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钱没了,你走了,她走了。
幸亏赵丽萍肯要我,我爸妈每个月还可以拿赵丽萍的五千块钱。
只要令宜姓令,就能证明她是我女儿。如果连这个都改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哭声在空荡荡的茶馆里显得很突兀,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蒋君荔看着他哭。她想起他第一次来她的宿舍楼下,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卫衣,头发洗得蓬松,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
她室友从窗户探出头来看,缩回头尖叫了一声“好帅”。
她没有尖叫,但从四楼跑下去的步子比谁都快。
那时候他是好看的。现在他也是好看的。
好看的人哭起来也是好看的。
但她脑子里只剩下女儿那张皱巴巴的结算单、催款电话里令老头骂她不旺夫不旺子的辱骂声,
还有那天晚上从市医院走回家的路灯,一盏一盏,没完没了。
一想起来就全部都是恨啊。
她站起来,令恒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蒋君荔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不是那种抡圆了打的、电视里演的耳光,是川渝女人特有的、短促的、利落的、指腹和掌根同时落下的耳光。
啪的一声,茶馆里的风扇好像都停了一拍。
令恒被打懵了。
“清醒没有。清醒了就说人话。”
蒋君荔甩了甩手。
她打过他很多次,跟他吵架的时候打过,离婚前那次也打过。
她的手掌和他的脸是老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