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低头看他。他靠在沙发上,右手还是垂着的,表情还是“我手还疼着”。
但嘴角翘着,眼尾弯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比刚才又往她的方向靠了两寸。
“你手腕非常酸,非常疼吗。”蒋君荔说。
“又酸又疼。”
“酸到拿不动水果叉?”
“拿不动。”宋词面不改色。
蒋君荔又扎了一块西瓜递过去。宋词吃了。
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下巴又微微抬起来了。
那个姿态,怎么形容呢——像一只被顺毛摸过一次的猫,尝到了甜头,把脑袋又往前伸了两寸,等着第二下。
“再来一块。”
蒋君荔低头看了看水果叉,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蒋君荔,把水果盘往宋词面前推了两寸——刚好够他自己伸手就能拿到。
然后站起来,朝餐厅方向喊了一声。
“张妈!过来给先生喂水果,他手疼!”
张妈从走廊里快步走出来,她脸上带着一种“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不可置信。
她走到客厅,看看靠在沙发上的宋词,又看看站在茶几旁边的蒋君荔。
蒋君荔把水果叉往张妈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张妈,先生手疼,你喂给他,一块一块的喂。我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说完蒋君荔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张妈僵硬地站在茶几前面,手里还拿着水果叉,正在用眼神向宋词请示要不要真的喂。
宋词靠在沙发上,右手已经从膝盖上抬起来了,自己拿起水果叉扎了一块西瓜,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蒋君荔笑了一声,转身上楼。
张妈拿着空荡荡的水果叉,低头看了看宋词自己拿起叉子的那只右手,又抬头看了看楼梯上蒋君荔消失的方向。
她嘴唇动了动。
先生手疼,太太让她来喂。太太走了,先生自己吃了。
所以她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我也是你们夫妻玩乐的一环吗?
宋词把第西瓜塞进嘴里,嚼了嚼。“张妈,你回去忙吧。”
张妈应了一声,把水果叉放在茶几边上,转身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