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着的竹叶青。茶叶一根一根竖在水里,碧绿碧绿的。
“还有你。”周如玉的语速慢下来,不笑了,“你对锦书和明远,那也不是后妈能装出来的。
锦书从前多安静一个孩子,现在跟令宜两个人满院子疯跑,笑声隔两条街都听得见。
明远以前大家都觉得这个孩子早晚要得抑郁症,现在呢,能跑能说,会反驳大人,以前大家都不敢想。”
蒋君荔没说话。
她想起明远站在床边问“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的时候。
她当时蒙在被子里,差点笑出来。
“所以宋家那些人都在猜,”周如玉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慢悠悠的,
“你后面肯定会让令宜改姓宋。”
蒋君荔抬起头。她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
是困惑。一种非常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令宜为什么要改姓宋?”
“嫁给宋家的女人带进来的孩子,改姓宋,在大家族里是常有的事。算是一种——融入。”
“令宜姓令。虽然她爸不是个东西,她凭什么改姓宋?”
蒋君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再说了,要改姓也是跟我姓蒋。”
周如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所以你没想过让令宜改姓宋。”
“从来没有。”
“宋词也没提过?”
“他提这个干什么?”
周如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她把茶杯放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君荔,我问你一件事。”
“问。”
“令宜的姓,你打算一直这么留着?”
“什么意思?”
“令宜姓令。令恒的令。你前夫的令。那个把女儿救命钱拿去炒股的令。”
“你离婚一年半了。令宜的户口跟着你,但她的姓还跟着他。你打算让她顶着这个姓多久?”
蒋君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竹叶青。茶叶还是竖着的,一根一根,碧绿碧绿的。她想起令宜刚查出心脏病那会儿,医院要填各种表格,每一张表格上“父亲”那一栏她都端端正正写上令恒的名字。
后来离婚了,再填表格的时候,她还是在那一栏写令恒的名字。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那是事实。令宜的父亲是令恒,这件事不会因为她离了婚就改变。
但姓呢?姓不是事实。姓是一个选择。
“如玉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