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环湖步道铺着木栈道,走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路灯每隔一段立一盏,光晕被夜雾裹成毛茸茸的一团。
蒋君荔和宋词走在最后面,宋明远走在最前面,令宜和锦书手牵手走在中间。
令宜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被湖风吹得一蓬一蓬的。她忽然开口。
“妈妈,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蒋君荔的脚步慢了一拍。“什么事。”
令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学校午餐吃了什么。
“上次我不是考了第一嘛。其实考第一之前,王老师把我调到了最后一排。单独座,靠墙。”
蒋君荔的脚步停了。
“王老师是副班主任。她不喜欢我,觉得我是刺头。刘胖子朝我吐口水,我把水倒在他头上,她就让我坐最后一排。”
她把被风吹到嘴角的头发别到耳后,“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我就认真听。听完了下课借同学的笔记对。对完了回家自己看。看不懂的就查字典。”
锦书的手还在她手里攥着,攥得很紧。
“考第一以后,班主任就把我调回前排了。正中间,正对黑板。”
令宜把下巴微微扬起来,“王老师现在上课不点我回答问题了。但她也不敢再把我调到最后一排了。”
宋明远站在几步之外,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令宜,目光里有一种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锦书把手从令宜手里抽出来,低下头。
“如果是我,我肯定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肯定会哭。会找爸爸妈妈告状。”
令宜伸手把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你才不会呢。上次刘胖子撕你贴纸,你追着他跑了整个操场。”
锦书想了想。“对哦。”但她又低下头,
“可是坐两个月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我一定会哭的。”
宋明远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他看着湖面上被风吹碎的灯火,看了片刻。
“如果是我,我应该也会找爸爸妈妈。”
蒋君荔站在木栈道上,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蓝色的针织衫的轮廓勾了一道边。
她看着令宜——披散着头发站在湖风里,下巴微微扬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令宜。”她的声音哑了。
令宜转过头。“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是觉得——”她想了想,
“王老师就是想让我认输。她想让我坐在最后一排。
看不清黑板,学不好,考不好,然后她就可以说,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