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仰头去看,嘴巴又微微张开了。
宋词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河面上的碎光把她的轮廓描了一道细细的亮边。
“蒋君荔。”
“嗯。”
“协议。”他停了一下,“那份协议——”
烟花炸开的声音填满了空隙。蒋君荔偏过头,耳朵往他这边侧了侧。
“协议怎么了?”
宋词的下颌线收紧又松开。“我的错。”
“什么错?”烟花声太大了,她不得不往他这边又靠近了一点。
“所有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八款,第九款,第十一款。”
“每一款都是我的错。”
蒋君荔愣了一下。她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冲他摆了摆。
“宋总,你这话说的。协议是双方签字的,你情我愿的事,哪有什么错不错的。而且你给的价钱很公道,比市场价高多了。”
“不是价钱。”
“那是什么?”
烟花正好有一个短暂的间隙。河滩上安静了一瞬,只听到河水拍岸的声音和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
宋词转过身,面对着她。
“蒋君荔。”他说。
然后最大的一朵烟花炸开了。
整条河滩都被照亮了。
金红色的花心,银白的花瓣,紫色的花边,一层一层地铺开,几乎盖住了半面夜空。
孩子们在远处齐声尖叫,土豆汪汪汪地叫了三声,宋词的声音被这一切盖住了。
蒋君荔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他说了好几句话,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然后烟花散尽了。
夜空归于沉寂。
河面上的碎光熄了,只剩下岸边路灯在波浪里投下的细长倒影。硝烟味被河风吹过来,淡淡的。
蒋君荔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烟花太响了,一个字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了?”她又问了一遍,往前凑了凑,
“是不是协议要修改?你说哪几条?第七条第八款第九款第十一款——我记得的,每一条都记得。”
宋词站在那里,河面上的波光已经熄了,他脸上的光也暗了。
“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蒋君荔说着就清了清嗓子,
“第五条第七款,甲方不得——”
“蒋君荔。”
她停下来。
“你是一个好女人。”
蒋君荔背到一半的协议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就这句?”蒋君荔问。
“就这句。”
“宋总,”蒋君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