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青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
维纳看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维纳的眼睛闭上了。
她没有问。
宋词在国外出差,他赶回来的时候,维纳已经走了。
覃青站在病房走廊里,看着儿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领带歪了,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走到覃青面前,没有问“她怎么样了”,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覃青伸手把儿子的领带正了正。
“进去吧。”她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宋词没有提过维纳。
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出差。
只是话更少了,笑更少了,他把维纳所有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把她的衣帽间锁了。
把她买过的那些彩灯和气球、那些塞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照片、那些写着情话的卡片,全部收进了一个箱子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箱子放在哪里。
覃青也不知道维纳为什么要自杀。
她问过宋词一次,在维纳走了大约半年之后。
宋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手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妈,”他说,“这件事,不要再问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覃青听出来了。
那不是一个请求,是一扇关上的门。她再也没有问过。
但内疚不会因为不问就消失。
覃青这些年反复做一个梦。梦里维纳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那件玫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香槟杯,笑着跟她说话。
梦里的覃青想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就醒了。
醒来以后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把白天不会想的事情全部想一遍。
她是不是对维纳太苛刻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用衡量自己的标准去衡量维纳。
她能兼顾事业和家庭,就觉得维纳也应该能做到。
她能在会议室拍完桌子回家检查儿子作业,就觉得维纳也应该能放下香槟杯去给孩子量体温。
但维纳不是她。维纳从来没有被要求过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当妻子怎么当母亲。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被要求照顾一个家。她做不到。不是不想,是不会。
如果她当初对维纳多一点耐心。如果她不只是批评,而是手把手地教。
如果她在维纳把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