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想到,覃青问的是“舍得吗”。
舍得把女儿送走吗?
蒋君荔张了张嘴,想说“舍得”,但那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
“跟她的命比起来,”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覃青看着她,那双像刀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敛去了。
“行了,”覃青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出去吧。”
蒋君荔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周如玉正在等她。
“怎么样?”周如玉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切藏不住。
蒋君荔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苦笑,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嘲讽。
“我感觉,”
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好像把自己卖了。”
周如玉的心一沉。
“但是,”蒋君荔继续说,一边走一边说,
“人家可以选择的东西太多了。今天来了五个,可能明天还有五个,后天还有五个。
覃老夫人手里攥着一把牌,我这张牌打出去,人家连看都不一定看。”
周如玉想说什么,但蒋君荔没给她机会。
“我没事,”蒋君荔说,步子很快,几乎是在走,
“来之前我就想过了,不一定能成。我只是恨——”
她忽然停下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那片阳光里,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来。
“我只是恨自己识人不清,”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恨自己当初眼瞎,恨自己没给令宜一个好身体。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跟着我受这个罪?”
周如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见过太多女人在困境里哭天喊地、怨天尤人,但蒋君荔不哭,不喊,不怨。
她只是把所有的恨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如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明天再说。”
两个人往大厅走,经过偏厅的时候,偏厅已经空了。
那四个女人都走了,只留下茶几上几杯没喝完的茶,和沙发坐垫上浅浅的压痕。
蒋君荔看了一眼那些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