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的农田里覆盖着一层薄雪,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路边的广告牌上,印着步步高复读机的巨幅海报,还有小霸王学习机的促销广告。
市里到石都县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晚上六点多,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出租车拐进石都县老旧的街道。
街边的小卖部挂着红灯笼,音响里放着喜庆的拜年歌。
车子停在机械厂职工家属院的大铁门前。
陈浩付了车费,提着行李箱下车。
家属院还是老样子,红砖墙皮脱落,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陈浩往里走。
几个在院子里放摔炮的半大孩子跑过,借着路灯认出了陈浩。
“浩哥回来了!”
陈浩笑着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飞机上发的小零食分给他们。
旁边几个端着洗脸盆在楼下倒水的大妈,看到陈浩回来,表情变得很古怪。
以前陈浩放假回来,这帮街坊邻居总要凑上来问东问西,夸他考上了重点大学。
今天这几个人全低着头,端着盆快步走开,连招呼都没打。
他没多想,提着包上了三号楼的三单元。
陈浩家是厂里分配的老房子,两居室,面积六十多平米。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屋里也没有闻见往年那种炸丸子、炖扣肉的年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张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陈浩,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去接陈浩手里的行李。
“小浩回来了,累坏了吧。”
陈浩把行李交给母亲,自己去换了拖鞋。
客厅的沙发上,父亲陈建军阴沉着脸,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红塔山,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看着屋里的气氛这么压抑,陈浩忍不住问道。
“爸,妈,家里出什么事了?”
陈建军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低头继续抽烟。
张桂兰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陈浩站起身,扶着母亲坐下。
“妈,您别哭,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家里缺钱了?”
张桂兰抹了一把眼泪,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石都县机械厂效益一直不好。
前段时间县里搞改制,把机械厂承包给了一个叫宋坤的外地商人。
这个宋坤是省城来的,手段极黑。
他通过暗箱操作,用极低的价格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