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混乱间隙,厉声喝喊:"上马!趁乱走!往西撤!"剩下的人立刻跟着他往西侧山涧冲。众人慌不择路,华烨更是心神大乱,攥着缰绳的手直抖,胸口的羊皮图差点从衣襟里滑出来。
混战过后,山谷里只剩寥寥数人。邓异胸口挨了一刀,鲜血把军袍染透,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身边除了华烨,就只剩周奎和四个带伤的老兵。
华烨勒住马,呆呆望着身后满地的尸骸和周奎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缰绳都快攥不住了。
身后马蹄声已如惊雷般逼近,北羯骑兵的嘶吼声穿透暮色,带着嗜血的凶戾越来越近。邓异猛地咬牙,正要调转马头,手腕却被周奎一把攥住。
周奎咧嘴一笑,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马背上,他却浑不在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亮得吓人:“队正,你伤得重,还得护着这小子。这里交给我!”
不等邓异反驳,他已经猛地调转马头,横刀立在狭窄的山道中央,回头朝四个老兵吼道:“弟兄们,跟我挡着!让队正和华烨走!”
四个带伤的老兵没有半分犹豫,齐齐调转马头,跟在周奎身后,像五尊钉在地上的石像。
华烨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去抓周奎的马缰绳。
“一起走!”
周奎没回头。邓异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格外刺耳。华烨嘴角见血,整个人僵住了。
邓异的目光死死扫过他胸口,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图贴身藏好了?”
华烨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来。他想回头看周奎,邓异的手攥得他胳膊生疼。
他用力点头,指尖下意识按紧了内甲上的羊皮卷。
邓异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铜制队正令牌,塞进他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这是我的令牌,见牌如见人。从前面那道山梁翻过去,就是垣关地界。只能找岳节帅,其他人一概不信。被追上,就烧了图,自己了断。别让弟兄们白死。”
周奎没有回头,只把刀柄往肩上一靠,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最后的豪气:“替我喝了武川城那顿酒!”
北羯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与环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