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句。”
屋内更安静了。
顾延章是谁?
内阁次辅。
大乾朝堂上真正的顶级人物。
严嵩年虽然是户部右侍郎,在江州官员眼里已经是天上人物,可放到顾延章面前,也不过是一枚有用时可以保、没用时可以弃的棋子。
现在账本已经被岳沉舟拿到。
严嵩年的价值没了。
危险却变大了。
他活着,就会继续牵出顾延章。
所以他必须死。
柳清霜看向裴玄。
“京城监察司能保住严嵩年吗?”
裴玄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他才道:
“难。”
青竹睁大眼睛。
“为什么?”
“京城不是监察司总衙吗?”
“连一个严嵩年都保不住?”
裴玄淡淡道:
“京城是监察司总衙。”
“但也是内阁所在。”
“六部、三司、勋贵、宗室,全都在京城。”
“那里的水,比江州深十倍。”
青竹不说话了。
她以前觉得江州已经够可怕了。
沈怀义、赵家、陈家、白马寺、黑水帮,一个比一个脏。
可现在听裴玄这么说,才忽然意识到。
江州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到了京城,或许也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陆寻靠在枕头上,忽然笑了一下。
青竹立刻看他。
“你还笑?”
陆寻道:
“我只是觉得。”
“第八句。”
“这官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九句。”
裴玄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更该入监察司。”
陆寻:“……”
他刚想开口。
青竹立刻把药碗往前一递。
“先喝药。”
裴玄:“……”
柳清霜:“……”
陆寻低头看着药碗,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打断话题了。
偏偏裴玄竟然也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像是默认陆寻先把药喝了再说。
陆寻认命地接过药。
一口喝完。
苦味冲上来的瞬间,他眉头皱成一团。
青竹赶紧给了他一颗蜜饯。
“今天可以吃三颗。”
陆寻一愣。
“为什么?”
“第十句。”
青竹小声道:
“因为你今天脸色不错。”
陆寻含着蜜饯,看她一眼。
小丫头嘴上凶,实际上心软得很。
柳清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缓了一点。
但很快,裴玄的一句话又让屋内气氛沉了下来。
“京城密信里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裴玄道:
“三司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