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愣了一下,接过册子看了看,花白的眉毛拧起来:“这……老朽倒是没太留意。最近身子骨不大爽利,检测都是按部就班做的,数据记录下来,也没细看变化……浓度下降?严重吗?”
“目前看,很轻微,远未到影响井水使用的程度。”苏清禾说,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需要持续观察。如果下降趋势持续或加快,可能意味着节点本身或者上游源能流出现了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温老:“另外,我今日在镇上走访,听到一些镇民反映,井水口感似乎不如从前清甜,一些需要稳定源能支撑的工坊,也感觉炉火‘疲软’。这些现象,和节点源能浓度的缓慢下降,在时间上似乎有吻合之处。”
温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老朽……惭愧。竟未察觉。”
“这不怪您,只是日常波动,寻常难以察觉。”苏清禾的语气缓和了些,“我明日会去节点实地检测,并扩大巡查范围,看看上游是否有什么干扰。另外……”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墙角的竹筛,和站在那里、低着头的陆尘。
“近期如果镇上或周边再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您注意到别的什么不寻常的事,可以随时通过镇上的驿符通知天衍宗外务处。”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刻着简单云纹的小木符,放在工作台上,“这是我的巡查信符,注入微量源能即可激发,我会尽快赶到。”
“多谢苏仙子。”温老连忙道谢,将木符小心收好。
苏清禾点点头,不再多留:“今日叨扰了。温老保重身体,记录我会带回宗门备份。告辞。”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经过陆尘身边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夜风从门口灌入,带来她身上极淡的、清冷的草木气息,像是某种高阶灵植的味道。
然后,她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巷子的黑暗里。
木门轻轻合上,将夜色和那个清冷的身影关在门外。
补修坊里,重归寂静。
只有源能灯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照亮一室狼藉,和师徒二人沉默的、各怀心事的脸。
温老扶着工作台,缓缓坐下,像是用尽了力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看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尘儿。”
“师父。”
“你跟我说实话。”温老抬起头,看着陆尘,浑浊的眼睛里是陆尘从未见过的严厉和……恐惧,“你今天,到底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