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走。每分每秒,都在从师父身上偷走一点什么,偷走那些陆尘看得见、却抓不住的金色光点。
他猛地坐起身,喘着气,像刚跑完一场。
不能等了。
下午未时,日头偏西。
陆尘背着一个旧背篓,里面放着采药用的小药锄、麻绳、几个空布袋,还有阿石塞给他的半张饼。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补修坊的后门,温老已经躺在里屋的竹榻上睡着了,传来轻微、断续的鼾声。
老人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捧枯草。
陆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师父的睡脸。
然后他关上门,转身,快步穿过补修坊后院那片小小的菜地,从篱笆缺口钻出去,上了后山的小路。
阿石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他换了身更旧、更结实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了,背上也背着背篓,手里还拎了根结实的木棍。看见陆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以为你怂了,不来了。”
“少废话。”陆尘说,脚步没停,“走。”
后山的路,他们从小跑到大,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但越往深处,路越窄,草越深,林子也越密。春天的草木正疯长,蕨类植物蜷曲的嫩芽从腐叶里钻出来,野蔷薇的刺勾人衣裳,不知名的鸟在树荫深处叫,声音又尖又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变陡。
断魂崖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像被天神用斧子劈开,陡直地矗立在群山之间。崖顶离地少说有三十丈,底下是乱石堆和一片深潭。崖壁上裂缝纵横,长着些顽强的灌木和苔藓,风一过,呜呜地响,像鬼哭。
阿石说的那片碎石坡,在断魂崖东侧。那是历年崖壁风化剥落,滚下来的石头堆积成的,坡度很陡,石头大小不一,踩上去容易滑。
“就那儿。”阿石指着崖壁中段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俺娘说,就长在那缝里。看见没?那儿有点绿。”
陆尘眯起眼。
崖壁太高,光线又被突出的岩石遮挡,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见,那道黑黢黢的裂缝边缘,确实有那么几簇不同于苔藓的、更鲜亮的绿色。
“怎么上去?”他问。
“从这边绕。”阿石指了指碎石坡侧面一条更隐蔽的、被灌木遮掩的小径,“俺爹以前采药走过。小心点,踩着有草的地方,石头松。”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往上爬。
路确实难走。所谓的“小径”,不过是野兽踩出来的、勉强能下脚的痕迹。有些地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