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牙婆懒得理这些个争吵,像打断也像问询:“还有要自赎或赎人的吗?”
无人应声。
半晌
趴在地上的二叔不甘心的喊了声:“娘子……”
二婶又好似发了疯似的:“别叫我!我管不起你!”
说完就转身,拉着七凤出了牙行。
噼里啪啦的还洒在地上三枚铜板。
虎八虎九吓得缩进三婶怀里,六凤只难过自己太小,没人会和她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牙婆一声吩咐,他们就被带去了一个只有通铺的大屋子里。
许久
六凤等二叔哭够了才问:“二叔,这是到底咋啦?”
二叔张了张嘴,抬眼看了下六凤,又闭上了嘴。
三婶突然开口,声音从六凤身后来:“船翻了,咱家的船翻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啊呜呜呜……”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六凤转回头压着怒气颤着声儿问:“我爹娘呢!哥哥呢!啊?”
三婶只呜呜的哭,二叔把头垂的更低了。
入夜
六凤才从二叔和三婶断断续续的回答里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们家的船翻了,河道因着距离临城近,被附近的人打捞上来。
信上说,船上的人都死绝了。
那船一半是徐家买的,一半是租的,货物也不全是她一家的。
这一趟,可以说人财两空了。
徐家是有些家底在的,更别说六凤爹娘带了不少银冬瓜上路,就算沉到河底也能捞上来。
但家人离得远,自然护不住。
有些事不需要三婶明说六凤也能明白。
二叔平时只一个爱好,赌钱。
徐家家大业大,清源最大的葡萄园就是她徐家的,赌坊自然肯给她二叔面子。
对上瞒着,对下欠着。
一朝听了信儿,赌坊自然来要账。
园子,宅子,大抵都卖了还不够,这才把她们卖到牙行来抵债。
她大哥,二叔家三哥四哥,三叔家二哥五哥。
五虎跟着都没了。
六凤从来没觉得黑夜这么长过,长的她睡不着觉,心一直跳。
可她,一滴泪都没流。
仿佛听不到外界一丝声音,耳边一片嗡鸣,只模模糊糊听到三婶劝她:“好孩子,你哭吧,哭出来别吓人,大房就剩了你一个,你出点什么事儿,三婶没法和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六凤发烧了。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三日。
牙婆的人把六凤带了去了牙行,和一堆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站成一排,由着上首一位穿靛蓝衣袍管家打扮的人挑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