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一片乱石滩上追上他们的。那片乱石滩位于两座冰丘之间,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马蹄踩在上面很容易打滑。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要等他,而是因为走不了了。
石锤的肩上中了一箭。那支箭穿透了他的皮甲,深深地嵌入了肩胛骨里,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不让自己发出痛哼声。铁骨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用匕首划开皮甲,将箭杆剪断,然后小心翼翼地拔出箭头。石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他始终没有叫出声。
狼女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皮肉外翻,能看到下面的白骨。她撕下一块衣角,用牙齿和单手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动作熟练而麻木,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其他战士也都带着伤。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给马匹喂水,有的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出发时的五十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其余的人,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原上。
凌烬走过那些战士的身边,看着他们的伤,看着他们疲惫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坚毅的神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的中央,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冰璃靠在马鞍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凌烬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发热,但不算太严重。他将自己的皮袄脱下来,盖在母亲身上,然后靠在马鞍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的休息。
但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队伍的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那些人穿着杂乱的皮甲和盔甲,手持各种武器,看起来像是流寇或者雇佣兵。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战斧,正咧着嘴看着他们。
“哟呵,运气不错。”光头大汉笑着说,“刚出门就碰到了一群肥羊。”
凌烬站起身,握住了弓。他的箭壶中只剩下不到十支箭了,而且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怯意,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头大汉。
“让开。”他说。
“让开?”光头大汉哈哈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是这一带最有名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光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