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锤让人宰了一只羊,炖了一大锅羊肉汤,说是要给凌烬和冰璃补补身子。铁骨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狼女带着雪狼部落的战士们围着篝火跳起了战舞,歌声粗犷而苍凉,在夜空中回荡。就连那些被俘虏的天罚殿士兵,也分到了一份羊肉汤和一块黑面包。
这是联军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了一点过节的气氛。
但凌烬没有参与庆祝。
他坐在要塞最高的塔楼上,膝盖上放着深渊龙骨弓,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仔细地打磨每一支箭的箭簇。他的动作很专注,很认真,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箭。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没有回头,从那独特的、略带跛行的脚步声中,他已经辨认出了来人。
“你应该下去和他们一起。”冰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然有些虚弱,但比前几天有力多了,“他们是你的战友,你的兄弟。你应该和他们分享这份喜悦。”
“他们开心就好。”凌烬说,“我不太习惯热闹。”
冰璃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打磨箭簇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拿过一支已经磨好的箭,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箭簇是三棱形的,每一面都打磨得极其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血槽深度恰到好处,既能保证放血效果,又不会影响箭矢的结构强度。
“好手艺。”冰璃赞许地点了点头,“谁教你的?”
“没人教。”凌烬说,“自己琢磨的。”
冰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凌烬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磨着手中的箭。
“你不说我也知道。”冰璃自顾自地说,“一个孩子,在冰天雪地里独自长大,要学会自己找吃的、自己找穿的、自己保护自己。你身上的那些伤疤,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烬左臂断口处那道狰狞的疤痕:“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凌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磨箭簇:“十二岁那年,被一群野狗追。跑的时候掉进了一个冰裂缝里,左臂卡在冰块中,拔不出来。为了活命,我用石头把左臂砸断了,然后爬了出来。”
冰璃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凌烬轻轻拥入怀中。她的怀抱很瘦弱,但很温暖。凌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冰璃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