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的命令被执行了。黑山营步兵且战且退,丢下十几具尸体和伤者,摆脱了匪帮的纠缠,开始有序后撤。“黑锋”骑士护卫着秦苍,如潮水般退向来路,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匪帮们看着秦苍撤退,又惊又喜,发出震天的欢呼。但他们也没有追击,只是匆匆打扫战场,捡拾城防军遗留的武器、铠甲,然后也迅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乱石坡前,只剩下遍地狼藉的尸体、破碎的兵器、冻结的血泊,以及……依旧单膝跪地、低着头、仿佛已经死去的凌烬。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很快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覆盖。
过了很久,久到凌烬的身体表面,都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冻结在睫毛上的雪和血,看向秦苍消失的方向,看向更远处,那座笼罩在风雪中的、若隐若现的凛冬城轮廓。
他赢了。不是杀死,是“逼退”。以一己残破之躯,在绝境中,硬生生逼退了携大势而来的凛冬城主秦苍,和他的精锐军团。
这一战的结果,会像雪原上最快的风,传遍每一个猎手的营地,每一个流民的窝棚,每一个匪帮的巢穴,甚至……传入凛冬城内那些贵族的耳中。
“孤箭神”之名,不再仅仅是传闻,不再仅仅是悬赏令上的一个代号。它将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符号,一个让敌人胆寒、让弱者看到一丝希望、也让这片冰冷雪原上所有势力,都必须重新审视的名字。
一箭退秦,声名远播。
但凌烬知道,这远远不够。秦苍只是暂时被逼退,他还会再来,带着更周密的计划,更强大的力量。而他自己,身体残破,左臂异化,力量枯竭,前路漫漫。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秦苍撤退的方向,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再次走进了那个通往雪窝的、狭窄的隘口。
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也是他所有仇恨和希望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