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来。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剧烈抖动。凌烬靠坐在石柱上,看着她,又看看苏晴,然后抬头看向渐亮的天。
天亮了。
雪停了,但风还在刮,卷着雪沫在石林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响声。远处,裂谷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整个地面都轻微震动了一下,石柱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遗迹里的东西,醒了。
凌烬握紧左拳,疤痕处的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裂谷深处有某种存在,在呼唤他体内的寒髓。不是恶意的呼唤,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悲伤和愤怒的共鸣。
是那颗白色晶体真正的主人?是那个变成枯骨的老人残留的意识?还是……寒髓的源头本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恢复,需要安置苏晴和苏青,需要弄明白寒髓和印记的全部秘密。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断箭——刚才凝成的冰箭已经消散,断箭恢复了原状,但断口处多了一道淡蓝色的纹路,是弓形图案的一部分。他盯着那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插回靴筒。
“休息一个时辰,”他对苏青说,“然后我们往北,去黑石寨。到了那儿,苏晴能养伤,我们能喘口气。”
苏青擦掉眼泪,点头。她坐在苏晴身边,握着妹妹的手,眼睛看向北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凌烬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寒气在缓慢恢复,弓形印记在持续发光,像一盏指引前路的灯。
寒神入箭。
他现在懂了,那不是什么神,是寒髓的极致,是百年前那个老人用生命和疯狂换来的、关于冰与箭的终极领悟。
而他,刚刚摸到了门槛。
路还很长,很险,但他必须走。
左手疤痕处,弓形印记的光芒,在晨曦中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