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箭,箭头锈了。
他握箭的手腕一翻,箭尖朝上,在熊压下来的瞬间,往上捅。
噗。
很轻的声音,像刺穿一层皮。箭从熊的下颌刺进去,穿过舌头,捅进食道。熊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从嘴里喷出来,浇了凌烬满头满脸。
热,腥,稠。
熊的爪子还在乱抓,但力道弱了。凌烬咬牙,握着箭杆的手腕狠狠一拧,又往前送了三寸。
熊不动了。
巨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重得像座山。凌烬喘不过气,肺被挤压着,眼前发黑。他用尽力气推,推不动,熊太重。血从熊嘴里不停往外涌,流进他眼睛,鼻子,嘴巴。
咸的,带着铁锈味。
他躺了一会儿,等眼前的黑雾散开。然后伸手,摸到熊尸的肩膀,抠着皮毛,一点一点往外挪。铁枷卡在雪地里,每挪一寸都要用尽全力。终于,他从熊尸下爬出来,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
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低头看,胸口、手臂、脸上,没一块好肉。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
还活着。
他坐起来,看向另一头熊。
那头熊在二十步外停住了,红眼睛盯着他,没上前。可能是在犹豫,也可能是在观察。凌烬撑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
他弯腰,捡起弓。
铁木弓沾了血,握上去滑腻腻的。他从熊尸上拔下那支箭——箭杆裂了,但还能用。搭弦,拉开,瞄准。
熊盯着他看了三息,转身跑了。
不是跑向裂谷,是跑向侧面,消失在风雪里。凌烬没追,他放下弓,手臂在抖。不是怕,是脱力。
他转身,看向坡上。
其他箭奴还在厮杀,但人少了。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有人的,有兽的。还站着的箭奴不到五个,个个带伤。城防军在坡上看着,没下来,像在看戏。
凌烬走到那头熊尸旁,拔出插在胸口的那支箭。箭杆断了,箭头卡在肋骨里。他扔了断箭,从箭壶里抽出最后一支完好的箭,搭在弦上。
还有一头。
是头小点的熊,在坡顶跟一个箭奴缠斗。那箭奴是个壮汉,手里没弓,抓着一截断矛在捅,但捅不穿熊皮。熊一掌拍断矛杆,另一掌拍在壮汉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折断树枝。
壮汉倒下,熊低头去咬。
凌烬拉弓。
七十步,风大,熊在动。他瞄准熊的右眼眶——从侧面,斜着射。放。
箭啸。
竹箭穿过风雪,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