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方阳才从那个血肉横飞、丧尸嘶吼的末日世界里抽离出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血浆道具的甜腥气。
咔!这条过了!开饭!”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连轴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肉眼可见的疲惫。方阳的声音落下,整个《生化危机》剧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方阳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小郭子,”
方阳扒拉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饭菜,声音带着连轴转后的沙哑,却听不出多少倦意,“差不多一个月了,这戏拍得,滋味如何?”
郭凡猛地回过神,手里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撞上方阳没什么情绪的目光,那张尚且青涩的脸上立刻浮起苦笑,挠了挠头:
“方导……说实话,来之前,我觉得拍戏嘛,无非是调度、走位、情绪,我在学校理论满分,片场也跟过组,自信满满,觉得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扒了口饭,咀嚼得很慢,像在消化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可跟了您这一个月……我才知道,我以前那点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
郭凡放下筷子,眼神里没了最初的跃跃欲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碾压过后、更加沉静扎实的敬畏:
“原来一个镜头可以抠到0.1秒的情绪转换都不放过;原来演员的潜能真能被逼到极限再炸出新东西;原来‘边拍边剪’不是传说,是真的能把成片质感在拍摄期就夯到九成……方导,我这点自信,是被您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得一点儿都不剩了。”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自嘲。但方阳听得出里头那股没被磨灭、反而被淬炼得更纯粹的火苗。
“摩擦没了是好事。”方阳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很淡,却带着重量,“自信过头是蠢,妄自菲薄是废。你不一样。”
他夹了块排骨,啃干净,骨头丢进一次性饭盒,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郭凡,缺的不是技术,不是想法。”方阳看着他,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表象,“你缺的是独自掌镜时,那股‘老子说了算’的底气和决断。学校里教不出这个,跟组也学不到精髓,这玩意儿,得自己站在监视器后面,扛着全组的压力,一遍遍‘过’与‘不过’里,硬熬出来。”
郭凡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