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会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光慢慢烤暖的皮肤,指尖轻轻按着布面的边缘,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在一棵树的影子里,地面是实的,树荫是凉的。她的背靠在树干上时,能感觉到树皮粗糙的纹路正隔着衣服慢慢印上她的后背,像是一幅正在缓缓成形的纹样。风从叶缝间穿过,落在她的肩头,又绕过她的手臂,仿佛也在适应这个新出现在树下的人。她越来越熟悉那种触感,知道什么时候风会变凉,知道影子会往哪个方向移,知道光斑会在什么时候落上她的膝盖。
赵铁有时候会来,坐在离她几步远的石头上。他也不说话,有时候是过来放下一壶水,有时候是过来收走晾干的碗,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只是坐一会儿就站起来,往城门方向走去,又或是去别的地方。但阿月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她只是继续坐着,有时看着自己的手,有时看着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在布面上慢慢移过,像是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收回身体里那些被消耗掉的东西。她的呼吸已经不像刚出来时那样急促了,像是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回到自己的节奏里,让自己重新成为能够停下来的人。
有一天下午,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树听的。“赵铁,我在那边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坐在一棵树下面。那边的地面都是石头,没有土,没有草。我坐在石头上等,等着墙缝透光,等着风从外面吹过来。现在坐在树根旁边,太阳照在我背上,我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些时间没有白等。像是那些等待的日子,也在慢慢地变成树荫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沿着白布的边缘轻轻滑过,像是在描一条无形的线。“这里的土是软的,落在上面也是软的。我能坐很久,像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