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先走进来的。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他停在门槛边,微微侧过头,像是一个在引导什么的人,又像一个在确认身后的人跟上了没有。
然后阿月走了进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第一次踩上地面,像是那些脚步声正在以一种很缓慢的方式穿过她漫长的沉默。她跨过门槛时停了停,像是在适应过门槛的感觉,脚抬起来又放下,踩实了,才继续往前走。她站在院子里,微微眯起眼,像是不太习惯院子里那种敞亮的光,又不愿意移开视线。
彩英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几步远。阳光从院子里斜照过来,把她们之间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亮。彩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脚上,脚是赤着的,脚背上还沾着石板上的灰。她又把目光移回她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然后她指了指桌上那碗粥。
“粥煮好了,”彩英说。“凉了,但还能喝。你要是想喝热的,我再去热一遍。”
阿月摇了摇头,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粥。她用勺子舀了一勺,但没有立刻喝,先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粥的颜色、温度、稠度,像是在确认那些米粒是真的可以入口的。她看着粥面反出的光,白亮的,边缘微微隆起,像是它自己也在慢慢透气。然后她慢慢喝了一口。粥是凉的,米粒已经泡软了,有一种很淡的甜味,像是煮粥的人特意放了一点东西进去。她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像是不舍得一下子喝完。
“好喝,”阿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