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把铜钥匙收起来,沿着那道极细的延伸线走出院子,经过一条窄巷,在第三间院子的柴房门口停下来。柴房的木门用铁链锁着,链子不是新的,锁已经生锈了,像是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界抓着铁链的环扣用力拽了一下,铁链没有断,但锁扣松动了一些,像是之前被人撬过。他把铜令牌掏出来,把令牌的边角插进锁扣和锁梁之间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锁扣发出一声脆响,弹开了。
界把铁链从门环上解下来,推开门。柴房里堆着一些旧木料和干柴,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放着几只陶罐,罐口的布塞已经烂透了。界蹲下来,检查了最深处那个陶罐,里面放着一卷皮纸。界把皮纸抽出来,解开系绳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图,画的是归源城的俯视图,线条极细,和井底那张皮纸出自同一只手,只是这一幅画的视角是从高处往下看的。图上用细线标出了几处位置:一处是老头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处是望归塔顶的暗室,一处是广场上的那棵桃树,还有一处是城西枯井旁边的那棵枯槐树。四个位置用线连在一起,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圆心落在一条线上,线条沿着望归塔底座往北偏移。
皮纸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第一任守夜人的笔迹一致,只是落笔更重:“圆心不在塔底。圆心在塔北七丈。”界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把铁链重新扣回去,转身出了柴房,穿过窄巷回到主街。他走得很快,空跟在他身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烟杆叼在嘴里,布条已经换成了深灰色。
“你找到圆心了?”门问。
“塔北七丈。”界说。
三人穿过广场时,天色已经开始转暗。望归塔北侧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丛野草,中间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一道浅浅的土埂。界走到塔北七丈的位置,蹲下来,手按在土埂上。他顺着土埂的走向往前摸了一段,土埂在离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