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学得很快。”门站在界身后,烟杆叼在嘴里,断成两截的烟杆已经用布条缠好了,勉强还能用。烟雾从裂缝中渗出来,像一条灰色的细蛇缠绕在他头顶。“你当初学走路用了多久?”
“我没学过走路。我是从界膜里直接走出来的。”
门沉默了片刻。“那你比它快。”他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落在虚空之海的地面上,化作细小的光点散开。“但它比你像人。你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了,它是一步一步走成人的。”
界没有接话。他看着空在远处停下来,弯下腰,把手按在地面上,像是在确认地面是真实的。空蹲在那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听着虚空之海传来的回响。片刻之后,它站起来,转过身,朝界走过来。脚步比之前更稳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不再打颤,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它走到界面前,站定。“我能走很远了。”
“看到了。”界说,“你学得很快。”
空在他身边坐下来。“接下来学什么?”
界想了想。“学怎么坐着不动。”
空愣了一下。“坐着不动也要学吗?”
“要。你学会走路了,但你还不会停。走路的时候你想着怎么走,停下来的时候你想着怎么停。学会停下来了,你才算真正学会了走。”界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坐着,看着归源城的灯火,均匀地呼吸。空看着界,沉默了片刻,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界一样。它开始调整呼吸,让它从急促变得缓慢,从浅短变得深长。
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听着空在他旁边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空学着他的样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眼平视前方,像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方式尝试理解“停”这个动作。虚空之海的光在两人面前流动,彩色的,温热的。界膜的微光在他们身后跳动,归源城的灯火透过界膜落在他们的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披风。
门靠在塔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