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界膜表面出现了一行字,很浅,像有人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后用手指写的。门凑近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门。我还记得你。”门盯着那行字,烟杆从嘴里掉了下来。他弯腰捡起来,没有立刻叼回去,只是握着,指节微微发白。“你还记得本座?”界膜表面又浮现出一行字。“记得。也记得归源城,记得望归塔。只是记不太清了。像隔着一层雾在看。”门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记不清就别记了。你守着界膜,本座守着你。够用了。”界膜表面的字慢慢淡去,没有再浮现新的。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暖黄的,模糊的。
又过了很久,久到门换了一根新烟杆,久到他把塔里最后一点茶叶泡完了,久到虚空之海的光变得比以前暗了一些。界膜表面又亮起一行字。“门,你说归源城的人还记得我吗?”门吸了一口烟,青烟在虚空之海中盘旋,像一条沉默的蛇。“记得。望归塔还在,石碑还在,石柱还在。他们每年初一十五还在碑前点灯。灯是纸扎的,点着烛火,风一吹就灭了,灭了又点。”界膜表面的字停了很久,然后浮现出最后一行字,很淡,像快要消散的余烬。“那就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界膜没有再出现任何字迹。门每天坐在界膜前,叼着烟杆,看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另一侧亮起又熄灭,看虚空之海的光在面前流动,看塔楼的阴影从东边移到西边。界不再写字了,但他知道界还在。界膜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