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食言了。”
“你年纪轻轻就守寡,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头,是我辜负了你。”
他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脸庞,想起她抱着重病幼子,走投无路跪地祈愿的模样,魂魄阵阵发疼。
“不是的阿正,我不苦,我一点都不怪你!”
魏书言拼命摇头,泪水汹涌不止,哽咽着出声。
“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知道你的家国大义,我以你为荣,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太想你了,太想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了……”
她不怕守寡的苦,不怕生活的难,最怕的是天人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秦殊抬手擦去满脸泪水,心口酸涩绞痛,哑声开口:“孩子,妈也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为国捐躯,戍守山河,是爸妈的骄傲......”
有战争就有牺牲,她明白这个道理,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真到骨肉分离的这天,秦殊还是不免悲痛欲绝。
她的儿子还年轻啊......
她舍不得。
如果可以,她宁愿代替儿子去死......
为国捐躯,他们无怨无悔,可失去至亲之人的思念与苦楚,也是锥心刺骨的。
阿正望着母亲和妻子,愧疚到无以复加。
“我也想你们。”
日日想,夜夜想。
飘荡的这些日子,他寸步不敢离开,时时刻刻守在母亲和妻儿身边,就是希望能见她们最后一面。
原以为此生无望,他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却没想到碰到了李悟......
一家三口就这样隔着阴阳两界,两两相望,泣不成声。
没有激烈的言语,没有悲壮的控诉,只有最朴素的牵挂,最滚烫的思念。
沉重的悲伤萦绕在整间客厅里,压得人心口发闷,红了满堂众人的眼眶。
一旁的老太太,霍昭华和阎语早已湿了眼眶,静静看着这一幕阖家难圆的重逢,满心悲悯与动容。
阎行牢牢护着身侧虚弱的李悟,低头看着她苍白疲惫的侧脸,心底的柔软与心疼泛滥成灾。
他终于彻底懂得,她耗损所有功德换来的,从来不止一条孩童的性命。
她救的是一个忠良之家的希望,是一份无人知晓的坚守。
一番绵长的倾诉过后,阿正虚浮的魂体渐渐安稳下来。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母亲与妻子,缓缓转过身影,目光落在一旁虚弱恬淡的李悟身上。
下一秒,他身姿骤然一挺,自动摆正军姿,脊背绷得笔直。
哪怕只是一缕透明亡魂,依旧恪守着军人刻入骨髓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