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总坐在许云归办公室,脸色发青,手里捏着几张被揉皱的名片。
“不是说WTO要来了吗?我跑了这几天,那些国有大厂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说云记是做酒店的,不懂服装外贸,连生产线都没有,凭什么接单?私企老板倒是热情,但一开口就是问配额,能不能开证。咱们现在两手空空,人家觉得我们是骗子。”
孙晓芸也很头疼,眉头紧皱。
“云归姐,外贸这潭水比想象中深。光是信用证条款就能把人绕晕,更别说还有反倾销,退货索赔这些坑。咱们的团队太嫩了,连个像样的英文合同范本都没有。”
许云归听完汇报,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
“没有生产线,就找代工厂。不懂条款,就花钱请律师。赵总,你继续跑客户,不要挑肥拣瘦,哪怕是那种利润薄得像纸的贴牌订单,我们也接。”
“许总,这要是赔本赚吆喝……”赵副总犹豫道。
“要的就是这个吆喝。”许云归眼神笃定,“WTO落地前,这是最后的蛮荒时代。大厂看不上小单,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的不是立刻赚大钱,是让国际市场知道,云记这个牌子开始供货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当时,赵副总正准备下班,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东南亚华人闯进了办公室。
这个人叫林老板,是东南亚的一家小型进口商,想在省城找一批冬季夹克的货源,要求是两周内发货,但价格压得非常低。
“许总,我找了很多家,他们要么嫌量小,要么嫌价低。”林老板满头大汗,“圣诞节前要上柜,来不及了。你们能做吗?”
这是一个典型的“鸡肋”订单,金额不大,工期极紧,利润微薄,而且客户信誉未知。
赵副总本能地想拒绝,但许云归接到电话后,只问了一句:“他要多少件?”
“五千件。”
“接了。”许云归没有丝毫犹豫,“告诉他,价格按他说的算,但货款必须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余款发货前付清。不做信用证,不做赊销。”
赵副总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许总,这风险太大了!五千件冬装,光面料和人工成本就要垫进去不少。万一他毁约不要了,或者质量验收出问题,这五千件砸手里,咱们外贸部第一年就得关门!”
许云归在电话那头声音平静,却异常笃定。
“赵总,这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