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儿子,这没错。云记是我们家的,这也没错,但那不代表你必须沿着我们的脚印走。你的人生,应该是从我们这里出发,去走你自己的路。不是云记的路,不是你爸盖楼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可我不知道我的路是什么。”秦归远的声音带着无助和迷茫,“我对那些生意没兴趣,对盖楼也没兴趣。我甚至不知道我擅长什么,喜欢什么。我就像……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周围全是你们已经走过的路,我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许云归的心软成一片,她把儿子揽进怀里,像他小时候那样,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颈窝。
“没关系。”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婴儿,“你还有时间想。十五年,你才走了人生很短的一段路,后面长着呢。你可以慢慢试,慢慢找。画画,或者别的什么,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值得,都可以。”
她顿了顿,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她思考了许久的承诺。
“但有一条,归远,你记住……不管你想做什么,哪怕是想当一个普通的画师,或者开一家小小的书店,只要那是你真心想要的,妈妈都支持你。云记的一切,是你的底气,不是你的枷锁。你不需要为我们证明什么,你只需要为你自己活。”
秦归远在她怀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领。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一种释放,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与安心。
他闷闷地说:“妈,我可能……还是想画画,但不是那种小孩的画了。”
许云归笑了,眼泪却也跟着掉下来,滴在儿子的头发上。
“那就画。画你看到的,画你想到的。把你的压力,你的迷茫,你看到的灯火,都画出来。妈妈给你当第一个观众。”
父子俩的“笨办法”是沉默的陪伴,而许云归给儿子的,是一个允许他迷茫、允许他试错的广阔空间。
那天晚上,秦归远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就着茶几,开始用铅笔涂抹一张新的画。
画面上,是一座巨大的、光影交错的迷宫,迷宫的中心,有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许云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第一次觉得,比起云记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