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吉普车的车轮子刚在军医总医院西楼底下刹死,发动机就猛地吐出一口带着黑渣子的青烟,彻底缩了缸。
“苏老师,到了!这地方不归特支办管,后面尾巴甩没甩干净我真拿不准!”
沈淮两手死死抠着方向盘,半边身子被汗水浸得跟刚从护城河里捞上来似的。他怀里紧紧搂着安安,大皮鞋在离合器上死命地踩了两下,发现发动机舱里除了“刺啦刺啦”的漏气声,再没半点儿动静。
车窗外面,京城入夜的暴雨没下来,倒是一厂高炉憋气憋出来的绿烟,已经顺着西北大裂谷的干风,悄无声息地漫过了西城的红砖墙。
空气里翻滚着一股东单四条胡同特有的、被雨水泡烂的杨树毛子腐烂腥气。
苏婉婉一脚踹开车门。
她脚下那双沾满了西北黑泥的黑皮鞋刚踩在水泥地上,就发出一记极其单调且沉闷的“哒”声。
“拿不准就给老娘把枪顶上火。”
苏婉婉反手扯过副驾驶上的红星牌帆布包。长指甲隔着粗糙的帆布,死死掐在包底那半张正不可自抑地发烫、疯狂闪烁着【W2026-System-Ready】绿色荧光的【顾老残页】硬角上。
那热度隔着两层布料,烫得她掌心的软肉生疼。
她没回头去瞧后座。大老粗这会儿整个人横在吉普车窄小的后排,身上的旧便军装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泡成了一块块硬壳。他右大腿处那截刚挑了钢钉的断骨,这会儿在西城研究所映过来的亮银色流光底下,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暗银色的脓血水。
“陆霖川,还能喘气就给老娘死下来。陆家欠我的那六年作践,你今晚要是死在西楼,老娘明天就带安安改姓苏。”
苏婉婉的声音极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钢厂冷轧机里过了一遍。
瘫在后座上的汉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粗粝的爆吼,像是一块老树皮在粗水泥地上死命地蹭。他愣是用那只脱了皮、露着紫红肉丝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柄两斤半重的生铁开山铲,把铲柄当拐杖往水泥地上一杵,“咔哒”一声,硬是用那条废腿在车门框上生生犁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印子,整个人沉重地砸出了车厢。
“媳妇……老子……老子骨头硬着呢……今晚这清道夫,老子当定了……”
大老粗喘着粗气,两百斤的壮实身躯跟一堵要塌的土墙似的,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