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吉普车那干瘪的底盘狠狠砸在了一片寸草不生的黑灰色沙砾地上。发动机盖在这一瞬间“哧”地喷出一大团带着机油焦糊味的白烟,那块在八十年代粗轧出来的车头钢板,此时竟诡异地往外翻卷着,露出了里面一根根泛着冰冷银色、如同现代电路板般的集成导线。
“苏老师……这、这他妈是哪儿啊?!”
沈淮从变形的驾驶座底下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他怀里死死搂着安安,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那张干瘪的白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碎玻璃划出来的血口子。
他眯着近视眼往车窗外一瞧,整个人顿时跟被雷劈了似的,一屁股瘫在了碎石滩上。
车窗外没有京城红砖青瓦的胡同,也没有总医院西楼那斑驳的灰色墙皮。
这是一片被暗灰色迷雾死死笼罩着的巨大断崖。
极目望去,左半边是八十年代西北第一钢铁厂那一排排高耸、生满绿锈的黄土大烟囱,甚至还能瞧见二号高炉那半边坍塌在风沙里的生铁底座;而右半边,却诡异地矗立着一栋完全由特种防辐射玻璃与钛合金构成的、散发着刺眼冷白光芒的现代圆顶建筑——那上头,明晃晃挂着一块在风沙里微微颤动的金属牌:【W2026-国防真空熔炼重载实验室】。
这地方,活脱脱像是把两个相隔四十年的时空,生生用钢钉给焊死在了一块大裂谷里。
冷风打着旋地刮过来,翻滚着干沙子和一股极不合时宜的、带有现代实验室消毒水味的腥气。
“一号燃料生命体征:8%。晶体化浸润:74%。清算倒计时:01:32:04。”
苏婉婉手心里那半张【顾老残页】上的绿色荧光,此时像是一只濒死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着。
“陆霖川,死过来,别给老娘装死。”
苏婉婉半跪在烂成了一团棉花的副驾驶座上,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可右手攥着那支钛合金注射泵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过猛而隐隐泛着惨白。
她小臂上刚刚对冲留下的割痕还在往外渗着银红交织的黏稠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挺括的列宁装袖口上,落在一片狼藉的吉普车座里。
后座上。
大老粗两百斤的壮实皮肉这会儿大半边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银色。他那条原本就废了大半截、露出白骨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