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这……这不对啊!护士站连个喘气的都没有,怎么灯全亮了?”
沈淮把肩上那个死沉死沉的生铁千斤顶“哐当”一声靠在墙根上,两只白手抖得活像是在西北一厂偷摸算账被抓了个现行的账房先生。他怀里紧紧搂着的安安,这会儿小手抓着他那件湿透的中山装,两只眼珠子有些发直,直勾勾盯着大厅尽头那排绿荧荧的特护病房指示灯。
那灯光太冷、太硬,根本不像是八十年代那些靠钨丝发光的指示牌,倒像是把W2026实验室里那些溢出来的特种纳米微粒,生生挤进了这栋苏式老楼的墙缝里。
苏婉婉没搭理他。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时满是冷酷的审视。她把湿透了的藏青色列宁装袖子往上一捋,露出那条被高频电离灼烧得微微红肿的白皙小臂,右手两指极稳地搭在陆霖川那脖颈左侧的主动脉上。
大老粗两百斤的壮实身躯这会儿像一堵要塌的生铁墙,死死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他身上那件旧便军装早就被冷雨浇得透湿,冰冷冷地贴着皮肉。
可他那只骨折脱位的左手,指节上还粘着西北一厂高炉底座上的黑机油和碎肉,却像是一把拧死了的生铁钳子,怎么也不肯从苏婉婉的黑皮鞋脚踝上松开半寸。
“沈淮,去值班室把急救箱和清创盘给老娘端出来。顺便,去锅炉房弄桶滚水。”
苏婉婉的声音极低,每一个字却像是被西北大风沙吹了六年、硬邦邦的没有半点温度。
“苏、苏老师,那陆大队这腿……不送手术室?”沈淮眯着近视眼,朝陆霖川那条已经肿得跟水桶粗、往外流着黑紫脓血的右大腿瞧了一眼,顿时吓得一缩脖子。
那大腿骨缝里,还卡着被碎玻璃和生铁片崩进去的黑渣子,在冷白色的指示灯下,甚至能瞧见一两丝泛着诡异银光的微粒在烂肉里微微蠕动。
“手术室?西城研究所那些穿黑皮的狗杂碎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把前门堵死了,送进去给他们当标本?”
苏婉婉冷笑。
她那双沾满了西北黑泥的黑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右肩死死顶着大老粗,愣是将他这两百斤的残破皮肉,半抱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