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上那摊亮银色的流光血迹粘得极黏,甚至还在顺着死沉死沉的铁履带板,滴滴答答往水泥地上淌。那血里夹着高炉特有的焦煤味,在冷风里散出一股子刺鼻的金属腥气。
“卧槽!这血……这血还是热的吧?!”
沈淮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弹出来。他抱着安安,下意识就往警卫团战士后头缩,脚底下踩着个空汽油桶,磕出“咣当”一声脆响,差点没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苏婉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只有一片冻人骨髓的冰冷。
她抬手撕掉藏青色列宁装袖口挂着的一根脱线棉丝,顺手将湿漉漉的碎发别到耳后,脚下那双沾满西北黑泥的黑皮鞋“啪嗒”一声踩进了血水边缘。
她大拇指死死压着口袋里那枚表盘碎掉的铜壳老怀表。
表壳隔着布料烫得惊人,那股子从一厂二号炉底带出来的重油味,简直跟履带上这摊血如出一辙。
“啧,偷炉贼手脚倒挺快。”
苏婉婉冷笑一声,嘴角挑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没理会警卫战士们拉响的枪栓声,径直走到那台八十年代重型蒸汽装甲推土车前,抬起白皙却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掌,一把按在了履带侧面的铅板外壳上。
温度高得烫手。
这台被特种铅板包裹着的生铁怪兽,发动机核心显然刚经历了高频退火,里面的微量元素甚至还在“哧哧”地往外冒着白烟。
“陈队长,带你的人把这仓库四角给我封死,一根蝇子也别放出去。”
苏婉婉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跟钢钉扎进地板里一样硬扎。
陈铁兵面色铁青,一招手,整整一个班的警卫战士如狼似虎般散开,56式半自动步枪的折叠刺刀“咔嚓咔嚓”全部拉开,直接形成了绝对交叉火力。
“媳妇……这车……老子会开。”
身后,披着大衣的陆霖川深吸了一口气。
大老粗那两百斤的躯体这会儿还打着哆嗦,可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里,全是老山侦察连凶悍的兽气。
他几步跨到装甲推土车侧面,那只脱臼刚复位的左手带着破风声,直接一掌拍在驾驶室那扇半拱形的生铁小门上!
“砰!”
生铁小门被他这霸道的一掌生生拍开,门缝里“轰”地喷出一股子极浓的漆黑煤烟,呛得沈淮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