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面前那把黑色洋伞的布料上,发出阵阵“啪嗒、啪嗒”的闷响,密得像是西北一厂高炉破裂时掉落的碎铁渣。
伞底下那个穿着白色洋装蕾丝裙的女人,提着一盏老式马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死死锁在了装甲推土车上的苏婉婉身上。在她身侧,几个黑衣随从警惕地拔出铁棍,死死护在防爆铅门两侧。
“顾大小姐。”
苏婉婉扶着后挂斗发烫的生铁护板站直了身子。
雨水打湿了她藏青色列宁装的肩膀,将她单薄的轮廓勾勒得极其硬扎。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烧着两世积累下来的工业狂气,可指尖却因为脱力与暴雨的冰冷而微微发抖。
她不是什么能飞檐走壁的绝顶高手,刚才翻上挂斗那几下,就已经扯得她掌心受过伤的皮肉生疼。
可她嘴上却扯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嘲讽:
“十六年前你在海外借着顾氏的门阀路子,往西北一厂二号高炉里掺生铁毒渣。今晚你脱了那身黑皮,换上这套洋裙子,跑这三号仓库门口当门神来了?”
对方握着马灯手柄的五指微微一收,极度温柔娇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恶心的伪善:
“苏姐姐,你总是这么牙尖嘴利。只可惜……这台连冷却管都是空的废铁,保不住你们。陆山河留下的东西,今晚注定要归我们顾家!”
她左手捏起裙摆顺势往旁一闪,眼神骤然一冷:
“给我动手的,把这台废铁车拆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几个随从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动作迅猛地朝装甲推土车的生铁履带扑了过来,试图直接将原本就超负荷运转的线路彻底扯断!
“陈队长!防守!别让他们靠近推土车!”
陈铁兵反应极快,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当先扣响了扳机!
“砰!砰!砰!”
沉闷而密集的枪声在广场上轰然炸响!刺眼的火光在雨夜里爆闪,打得泥水飞溅。
警卫战士们配合极为默契,如同一张铁板般迅速合拢,利用绝对的火力压制,逼得那几个随从根本无法靠近车身半步,只能狼狈地向仓库两侧避让。
“滚开!别动老子媳妇的车!”
驾驶座上的陆霖川爆出了一记雷霆般的爆吼!
大老粗那两百斤的壮实躯体此时宛如一尊发了狂的生铁金刚。
他那只粗暴复位了的左手连皮带肉死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