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仓库流出的一号钢核数据,连同那页盖着朱砂和先烈鲜血的审计底单,直接把这场延续十六年的阴谋顶到了风口浪尖。
审判当天,最高军事法庭审判庭内部挤得水泄不通。
京城大院数十位位高权重的高干、各军区后勤部的部长与代表全数到场。侧面的旁听席上,沈淮正把安安抱在怀里,小家伙穿一身洗得发亮的新海军衫,脖子上挂着那块碎了表盘的铜壳怀表,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原告席。
苏婉婉就站在原告席最中央。
她身上那件蓝色列宁装熨得平平整整,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单马尾,腰杆挺得像一杆枪。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整理成册的重工业审计报告,以及从钛合金晶格里导出的原始数据。
“带被告人上庭!”
法官一击重锤砸下,审判庭两侧的铁门轰然拉开。
宪兵押着陈淮安与顾曼一步步走上被告席。
此时的陈淮安早已没了在京城饭店里的风流倜傥,那身昂贵的西装皱得像脱水的干菜,头发散乱,手铐脚镣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而旁边的顾曼更惨,那条曾经骄傲无比的白色洋裙挂满黑泥与血污,嘴唇干裂发紫,两只眼珠子凹陷在眶里,死死盯着苏婉婉。
当法庭大屏幕——这台临时调来的进口投影设备——将一号钢核里导出的微雕数据流一页页展现时,庭审现场掀起了阵阵抽气声。
“这些账目……全是这十六年来经过南洋陈氏离岸公司转走的军需款!”
“天哪,1970年老山前线损耗的物资,竟然真被倒卖到了海外折换成耐火砖资本!”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抵赖。
陈淮安抢在检察官开口前猛地往前一扑,带着哭腔高声大喊:“法官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申请立功赎罪!”
法庭内顿时一片哗然。
顾大小姐猛地扭过头,眼珠子几乎要弹出来:“陈淮安,你他妈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胡说!”陈淮安疯狂地晃动着戴手铐的双手,口水横飞,完全没了半点南洋大班的体面,“全是这个泼妇和她老子指使的!是顾家拿十六年前老山前线的死账做要挟,强逼我们陈氏在南洋配合他们洗钱!包括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