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事员旁边,还站着个穿人造革皮夹克、夹着个公文包的年轻男人。那人是顾老秘书处放出来的跑腿,这会儿正用拿鼻孔看人的姿势乜斜着苏婉婉,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苏婉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列宁装,坐在有些摇晃的漆木圈椅上。她没急,反而把手伸进领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挂在红绳上的保险柜钥匙。金属的凉意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等通知?”
苏婉婉挑了挑眉,突然从大衣内侧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叠复印件。
“啪!”
几张纸重重砸在掉漆的桌面上,正砸在办事员的茶杯盖上,震得里面的茉莉花茶直晃荡。
“这是前天晚上总后勤部地下档案室刚刚解密的资料。1968年资产查封撤销令,第47号红头文件。”苏婉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钉子往墙上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处私产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撤销了查封令。按照今年咱们京城刚刚落实的‘原物返还’政策,原主后代享有第一序列绝对继承权。”
她转过脸,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勾勾戳向那个顾老的跑腿。
“外资引进?顾老真是好大的面子,拿公家的政策给海外商人送人情,拿我们烈士遗孤的祖产去填顾家在海外的亏空。这事儿要是往报社一捅,不知道京城大院里的老少爷们儿,怎么戳顾老的脊梁骨?”
办事员剔牙的动作一僵,那根竹签子直接扎进了牙龈里,疼得他“嘶”地抽了一口凉气。他低头看了看那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上面的大红戳子虽然是复印的,但那文号和抬头绝不是作假。这年头,政策一天一个样,谁也不想为了上面神仙打架把自己这身公家皮给作没了。
“这……这事儿得请示领导。”办事员脑门上渗出了冷汗,急匆忙忙抓起桌上的材料,连滚带爬地往局长办公室跑。
“苏婉婉,你别不识好歹。”那个穿皮夹克的代理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穷凶极恶的狠劲,“顾老想要的东西,在京城还没人能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