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到陆小麦的旁边,膝盖碰着膝盖。
桌子上方是三联中堂,中间是大大的水墨山水画,两侧是大大的毛笔字对联,用精致的卷轴裱起来,是高远的姑姑以前选的。
过了十几年,纸质泛黄,却不陈旧。
陆小麦吃着香甜的桃酥饼,尝到了浓浓的鸡蛋牛奶味,“你买了鸡蛋和牛奶,很贵吧?”
“不贵,娃娃爱吃,”高远起身,“那啥,昨晚的锅还没洗,我现在去洗。”
“没事,我去洗。”陆小麦也起身,将他的西装捡起来,“这炕有炕土味,别把你的西装弄得有味道。”
“这有啥,乡下人都有炕土味。”
“但你睡的床,闻着炕土味很明显,你去挂起来吧。”
高远接过西装外套,对她笑得灿烂,“你打扮得也好看,还画眉毛了?”
“嗯,在县城买了支眉笔,画着玩的。”
这个时代乡下人化妆的少之又少,一般抹点带粉的霜就算打扮了。
但陆小麦觉得画得太白却没有眉毛,显得她跟个无眉大仙似的,便想学着自己画眉毛。
上辈子她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配打扮,打扮了还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如今离开了田家,她不用害怕那些流言蜚语。
这街上的人,她也不想处得太熟太近,平时下雨了也喜欢在家里待着,因为她知道,人与人之间关系太熟,反而越疏远。
不远不近刚刚好。
与人打交道,跟谁都是如此。
男女之间也是如此。
陆小麦看向高远,她知道现在应该是他们之间最欣赏彼此、会为了对方的一切而心甘情愿付出、看彼此最顺眼的时候。
若是今后真的走到一起,反而会被柴米油盐的细节搞得乌烟瘴气。
这就是她不愿意跟谁再组建家庭的原因。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高远凑到她跟前,俯身与她平视,低声发问,“想亲?”
陆小麦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上,“想抱一抱。”
高远拍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她,“你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很不容易吧,这几天在兰城跑来跑去,人都瘦了。你也别担心,只要起诉了,小俊以后跟着你,你就放心了。”
陆小麦沉默,他的怀抱让人很踏实。
至少此时此刻,是美好的。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所以要学会捕捉美好的,如意的片刻。
“哦对了,这几天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