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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足足安静了两个呼吸。

“呵!按规矩?”

霍烈再次开口,他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即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三个字,抹了数千条命,真是好官,好规矩啊!

我后来去查了那个主事的底细,他是正五品。

在京中为官七年,从未踏出过京城一步。

他没看过寒云关的冬天,没听过凶骨人的号角,没见过一个兵被砍断腿后还在往前爬的样子。

他看过最接近战场的东西,就是兵部文书上的那些地名。

可他只用一句话,就把我手里那厚厚一沓阵亡名单,变成了一堆不该给抚恤的废纸。”

霍烈的声音忽然停住,随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发红,没有眼泪,只有烧到快要把眼白都烤干的血丝。

“那沓名单里,有一个人,跟了我六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声音发颤:“他是我的亲兵,从十六岁跟着我,一直跟到二十二岁。

从来不叫苦,从来不喊累。

没粮的时候,他把最后的稀饭留给我,自己啃硬得硌牙的窝头。

睡觉的时候,他缩在最外面的风口上,说,将军你睡里面,我抗冻。

打仗的时候,他永远冲在我前面,用身体替我抵挡那些刁钻而致命的箭矢……”

“……他死的那天,凶骨人三千骑摸进来。

我让他守在左边,他守了。

守到最后,我回头的时候,看见他靠在断墙上,胸口一个大洞,肠子从甲片缝隙里挤出来,耷拉在膝盖上。

他手里还握着刀,刀上有血,身上有三十九道口子,前胸后背都有,没有一道是朝后的,他至死都没有后退一步。”

霍烈的颤音愈发明显,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哽咽。

“我跪下去,抱着他,他的嘴唇还在动。

我把耳朵贴过去,他说的不是疼,不是救救我。

他说,将军,俺娘不识字,您要是方便,差人帮俺带个话,就说俺还在边关,一切都好。

切……切莫让她老人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说到这里,霍烈猛地抬头,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炸开,声音从胸腔最深处冲出来,撕开喉咙,几乎泣血。

“一个血战凶骨人,身中三十九刀,胸膛和腹部被生生贯穿,到死都不曾落泪的汉子,临死前,唯一的想法是,不让老母亲担忧。

这样的人,按朝廷的规矩,按那个连边关的雪都没见过的,只会翻账册的,五品主事的规矩,竟然不配领那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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