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午后的日头悬在奉天城上空,暑气蒸腾,连街边的槐树叶都蔫蔫地垂着,可位于城中心的奉天公署,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朱红辕门前,两列持枪卫兵肃立如松,锃亮的刺刀映着日光,泛着冷冽的光,往来出入者皆是身着笔挺军装的奉系军政要员,步履匆匆,神色沉凝,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这里是东三省军政中枢,绝非大帅府那般可叙私谊的居所,今日,关乎奉系未来命运的东三省最高军事会议,便在此处召开。
公署正厅宽敞肃穆,丈余长的檀木会议桌横陈厅中,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巨幅军用地图平铺其上,从东三省的山川关隘,到关内直隶、京畿的街巷城池。
再到辽东半岛旅顺日军的驻防范围,皆用红蓝两色笔墨细细标注,线条纵横交错,将乱世战局的紧绷与凶险,尽数铺展在众人眼前。
厅内四角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意,奉系核心将官悉数到齐,按位次端坐于会议桌两侧,个个腰杆挺直,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无人交头接耳,只静静等候主位之人开口。
我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
“今日召诸位来公署,没有旁的闲话,只商议一件事,奉军入关的兵力调配,与后续京畿禁军布防。”
“直皖两家打到如今,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吴佩孚的直系精锐压至京畿城下,段祺瑞的皖系节节败退,撑不过旬日。
咱们奉军此刻不出兵,便错过了逐鹿中原的最佳时机。”
话音落下,厅内依旧寂静,众人心中皆有数,奉军入关是大势所趋,可背后的风险,却半点不小。
十万主力南下,东北防务势必空虚,旅顺的日军盘踞多年,船坚炮利,向来惯于趁火打劫,若是后方出了纰漏,非但关内的仗打不赢,连经营数十年的东北基业,都可能毁于一旦。
杨宇霆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持铅笔,指尖轻点地图上的京畿地带,语气精准而冷静:“大帅,入关之事,势在必行,但兵力部署需得周密。
直军主力集中于保定、涿州一线,皖系残部退守北京,我军若要入局,需分路进军,互为犄角,既避直军锋芒,又能快速掌控战局,同时,京畿重地必得有禁军驻守,否则列强必会借机插手,徒生事端。”
“邻葛所言,今日会议,便把两路事宜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