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坐于帅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张勋复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此人愚忠固执,有勇无谋,仅凭一腔复辟狂热便敢搅动天下大局,既无雄才大略,也无雄厚实力,更无列强撑腰,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闹剧罢了。
段祺瑞、冯国璋皆是北洋枭雄,绝不会容许清室死灰复燃;全国军民早已厌弃帝制,共和观念深入人心,张勋此举,注定是自取灭亡。
我真正在意的,并非北京城内的复辟闹剧,而是奉天内部,一股潜藏多年的暗流,即将在这场乱局中浮出水面。
这股暗流,便是冯德麟。
冯德麟与我出身相同,早年同为辽西绿林,后一同受清廷招安,又一同追随北洋,共事多年。
论资历,他比我稍长;论兵权,他手中掌握着奉天陆军第二十八师,乃是奉天城内唯一能与我分庭抗礼的军事首领。
多年以来,他始终心高气傲,自认功劳不输于我,却长期屈居我之下,心中积怨已久,一直暗中积蓄力量,伺机摆脱我的节制,独掌奉天大权。
张勋复辟的消息刚一传入奉天,冯德麟便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
他认定清室复辟乃是大势所趋,北洋共和气数已尽,竟在未向我请示、未与帅府幕僚商议、未经过任何正式通报的情况下。
擅自于营口第二十八师驻地通电全国,公开拥护张勋复辟,宣称“宣统重祚,天下归心”,甚至公开扬言,即将整饬兵马,率军入京“勤王护驾”,为清廷效犬马之劳。
这一道通电,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军政两界。
帅府上下得知消息,无不震怒。
孙烈臣厉声喝道:“冯德麟胆大妄为!目无大帅,目无奉系,擅自通电拥护复辟,这是要把整个东北拖进火坑!”
张作相亦是怒形于色:“此人素来与大帅离心离德,如今终于露出反骨!依我看,直接派兵将其拿下,以军法处置!”
杨宇霆则更为冷静,低声道:“大帅,冯德麟此举,是赌张勋必胜。可张勋必败,他这是自寻死路。只是他私自通电,极易让外界误以为我奉系整体支持复辟,对大帅声望有损。”
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眸中掠过一丝冷厉,语气却依旧平稳:
“冯德麟跟随我多年,我知他心有不甘,却未料到他糊涂至此。张勋复辟是死路一条,他非要跳进去,谁也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