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案头一叠叠北京密报,字里行间,尽是关内政坛的风雨飘摇。
总统府与国务院的僵持,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段祺瑞在天津坐立难安,徐树铮、段芝贵等皖系骨干往来奔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国会里反战议员占了半数,黎元洪又握着《临时约法》的法理大旗,死死咬住宣战案不松口,皖系的强硬推进,屡屡被挡在门外。
徐树铮出了个狠招——指使一批地痞流氓组成“公民请愿团”。
扛着“拥护宣战”的旗帜,浩浩荡荡包围众议院,砸毁桌椅,殴打持反对意见的议员,甚至将几位老议员软禁在议会厅内,逼他们签字画押。
一时间,北京街头乌烟瘴气,军警视而不见,国会形同虚设,北洋政府的威信,在这场闹剧里彻底跌落谷底。
黎元洪被逼至绝境,这位素来温和的大总统,终于露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在总统府召集幕僚,拍案而起:“段祺瑞目无国法,欺辱国会,此等专权之举,我绝不姑息!”
当日午后,黎元洪签署大总统令,正式免去段祺瑞国务总理一职,任命外交总长伍廷芳暂代国务总理,全权处理国务院事务。
命令下达的瞬间,北京城内彻底炸了锅。
皖系各省督军率先跳脚,安徽、山东、浙江等地督军接连通电,宣称“黎大总统罢免总理,违背约法,无效至极”,甚至纷纷宣布“脱离北京政府”,与天津的段祺瑞遥相呼应。
直系督军则保持沉默,却暗中联络西南军阀,形成反皖联盟。
南方护法军更是借机通电,斥责北洋“内乱不止,殃民”,关内的分裂,已然迫在眉睫。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段祺瑞的特使,一身戎装,星夜兼程,抵达了奉天帅府。
特使姓王,是段祺瑞的心腹幕僚,见到我时,额头还挂着赶路的汗珠,神色急切,毕恭毕敬地递上段祺瑞的亲笔信。
信中言辞恳切,先是细数府院之争的危急,称“国将不国,唯大帅能挽狂澜于既倒”。
随后话锋一转,点明来意:希望我张作霖以北洋大局为重,公开支持段祺瑞复职,拥护对德宣战。
并提出,可令奉军抽调一旅精锐,南下进驻京畿要地,协助皖系维持治安,名义上是“参战筹备”,实则是让我出兵帮皖系压制黎元洪与反皖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