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她,姑娘家脸颊微微泛红,垂下了眼帘。
她早已听闻我与吉林方面商议联姻的事,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我放缓了语气:“会来的。奉吉两省唇齿相依,日俄环伺,只有联手才能安稳。
“你与鲍督军的公子年岁相当,性情相合,这门亲事,既是你的缘分,也是奉吉两省的安稳。”
“爹会替你安排妥当,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张首芳垂首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懂事得让人心疼。
生在乱世,生在帅府,她的婚事注定无法由着自己的心意。
可鲍贵卿为人正直,不亲日,不附俄,在吉林经营多年,根基稳固,鲍家公子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这已经是我能为她寻到的最好归宿。
吃过午饭,民政厅厅长王树翰紧急求见。
他手里捧着一张实测手绘的奉天耕地全图,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大帅,属下此次前来,是禀报屯垦开荒的实情。”王树翰将地图铺在桌案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奉天全省耕地总计不过千万亩,肥沃良田早已被地主豪绅占据,咱们能动用的,只有城郊、河边的荒地。”
“城西浑河沿岸那片荒地,约两千亩,看似面积不小,实则大半是洼地、坡地,没有水渠,没有平整土地”
“仅凭流民徒手开垦,五百人日夜劳作,半年时间,顶多能开垦出一千五百亩”
“绝不可能达到虚报的万亩。而且农具、种子、口粮,都需要银子支撑,府库压力极大。”
我俯身看着地图,心中了然。
此前有人为了邀功,提议一年开垦一万亩良田,纯粹是不切实际的空谈。
东北地广人稀,农具落后,水利匮乏,生产力低下,能一亩一亩踏实开垦,让流民有地种、有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按你实测的实情办。”我直起身,语气坚定,“拨银五千两,专门用于流民口粮、农具购置、种子发放、水渠修缮。从军队抽调一百名士兵,协助流民修渠、平地,同时防备土匪滋扰。”
“记住三条规矩:第一,绝不虚报垦荒亩数,开垦多少,就是多少;第二,绝不克扣流民口粮、种子,谁敢动手脚,军法处置;第三,绝不强行征调百姓,一切自愿,以稳民心为本。”
王树翰躬身行礼,神色肃然:“大帅务实求真,不慕虚功,是奉天百姓之福!属下必定严格遵照大帅命令,如实办理,绝不辜负大帅信任!”
送走王树翰,天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