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弟点点头,“我明白了。”
窗外,风停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土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我想起张少爷临终前,看着阳光的样子。他说,他放心把一切交给我。
我不会让他失望。
光绪二十三年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
河里的冰,开始融化了。
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八角台的田地里,弟兄们挥着锄头,垦荒种地。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弟兄们练着劈刺,练着枪法。
海城的铺子里,掌柜的换了新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
商队从海城出发,带着粮草、布匹、药品,往八角台来。
汤玉麟的弟兄们,骑着马,护在两侧,枪挎在腰间,眼神警惕。
金寿山和项昭子,果然派人来试探过。
一次,项昭子的人,抢了咱们的一个粮车。
汤玉麟带着人,追了三十里,把粮车抢了回来,还抓了五个活口。
我让人把五个活口带上来,审了审。
他们说,项昭子在黑山败后,躲到了彰武,跟金寿山合了伙。
现在有三百多人,枪有一百多支,都是些老洋炮和鸟枪。
“他们还敢来吗?”汤玉麟问。
“暂时不敢了。”我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活口。
“放他们回去,带句话给金寿山和项昭子。就说,八角台是我张作霖的地盘,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活口们连滚带爬地走了。
张作相从庄子回来,带来了好消息。
“雨亭,庄子里的地,都种上了高粱和玉米。雇的老农说,今年风调雨顺,肯定是个丰收年。”
孙烈臣也从海城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目。
“雨亭,七间铺子,这一个月的收益,有两千三百多两银子。除去给刘夫人和少卿的一千一百多两,剩下的一千二百两,都在这儿了。”
我看着账目,心里踏实了。有粮,有钱,有枪,有人,咱们的日子,终于要过起来了。
四月初,海城的县太爷,派人送来了帖子,请我去海城赴宴。
帖子上写着,“恭请张统领,于四月初五,赴府中一叙。”
周兄弟说,“县太爷这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我笑了,“去,怎么不去。咱们现在是官府承认的保险队,跟县太爷打好交道,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四月初五,我带着汤玉麟和十个弟兄,骑着马,去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