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风还裹着冰碴,我骑着马,身后跟着周兄弟和两个保险队的弟兄,出了南门。
马背上搭着两个褡裢,一个装着张少爷的信和地契,一个装着我连夜拟好的几条规矩。
八角台的方向,烟尘隐隐。
离开张家大院前,我又去看了眼刘夫人和张少卿。
少卿才八岁,穿着孝服,攥着我的衣角,眼睛肿得像核桃。
“雨亭叔,我爹说,你是最能靠得住的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挺得笔直。
我蹲下来,帮他理了理孝带,“少卿记住,雨亭叔在,张家就在。
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将来把你爹的家业接回去,比什么都强。”
刘氏站在一旁,抹着眼泪,把一个绣着“张”字的荷包塞到我手里,“雨亭,这是老爷生前戴的,你带着,图个平安。”
荷包是鹿皮的,里面装着几粒晒干的艾草,还有一块小小的玉佩。
我攥在手里,温热的,像张少爷最后那点体温。
一路疾驰,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八角台。
保险总团的营盘扎在镇子西头,土坯墙夯得结实。
门口的岗哨挎着快枪,见了我,“啪”地立正,喊了声“统领!”
这声“统领”,是赵德胜死后,弟兄们私下里叫开的。
我没应,也没驳。
现在,该给这名号,给这支部队,立个实打实的根基了。
营盘里,炊烟袅袅。
汤玉麟光着膀子,正带着几十号弟兄练劈刺,喊杀声震得树梢直晃。
张作相蹲在伙房门口,跟伙夫核对着粮草账目。
孙烈臣坐在账房里,油灯下,手指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
张景惠披着件棉袄,从外面巡逻回来,马靴上沾着泥,见了我,眼睛一亮,“雨亭,你可回来了!”
我翻身下马,把褡裢往他手里一塞,“先别问,集合弟兄们,校场说话。”
半个时辰后,五百多号弟兄,整整齐齐站在土操场上。
棉袄虽旧,却都洗得干净,枪虽杂,却都擦得锃亮。
赵德胜的灵位摆在校场中央,香烛燃着,青烟袅袅。
我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有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年长的,眼角刻着风霜。
都是跟着赵德胜,跟着我,从黑山一仗里拼出来的弟兄。
“弟兄们!”我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风声,“赵队长走了,张少爷也走了。咱们保险队,没了靠山?不!”
我从怀里掏出张少爷的信,高高举起,“张少爷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