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想看看太阳。”
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阳光透进来。
他眯着眼,看着那道光,嘴角带着笑。
然后,那笑就凝固了。
我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张少爷的丧事,办了七天。
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县太爷亲自来吊唁,营口的买办们送了挽幛,就连几个洋人也派了人来。
老百姓们说,张少爷是好人,这些年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没少做好事。
他们哭着,跪着,不肯起来。
我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下葬那天,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张少爷,您放心。您托付的事,我一定办好。您的家业,我替您守着。您的儿子,我替您看着。等他长大了,我把一切还给他。”
风呜呜地吹,卷起纸灰,飘向远处。
张少爷的丧事办完那天,我在张家大院里坐了很久。
灵堂还没拆,香烛的气味飘得到处都是。
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没人敢来打扰我。
我坐在张少爷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他父亲画的鸟。
周兄弟走进来,轻声说:“雨亭哥,刘夫人请您过去。”
我点点头,站起来。
后院里,张少爷的夫人刘氏正坐在堂屋里,眼睛红肿着,见我进来,连忙站起来。
“雨亭,你来了。”
我抱了抱拳:“夫人。”
她请我坐下,让人上茶。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雨亭,老爷临走前跟我说了。往后,张家的事,都交给你管。”
我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这是老爷留下的。他说,交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张地契,几份契约,还有一封信。
信是张少爷的亲笔,写得很短:
“雨亭:张家在城里的七间铺子,城外的一处庄子,还有这些年的积蓄,都交给你管。
收益的一半给刘氏和少卿,另一半留给你当经费。
你看着办。信你,才托付你。
别让我失望。”
我把信叠好,揣进怀里。
“夫人,往后张家的生意,我会照看着。每年分红,按时送到府上。您和少卿有什么难处,随时派人来找我。”
刘氏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雨亭,老爷说你是个能人。往后,少卿就拜托你了。”
我站起来,抱了拳:“夫人放心。”
从张家出来,我在城里转了一圈。
七间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