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你说的办。”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海城一天比一天乱。
逃难的人开始多了。
从北边来的,从东边来的,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一脸疲惫,满眼惊慌。
他们往南走,往西走,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
街上到处是流民。
有的坐在路边发呆,有的挨家挨户讨饭,有的干脆抢。县衙派了兵巡逻,可兵也管不过来。
张少爷把庄子加固了一遍,加高了围墙,挖了壕沟,还在墙头上安了碎玻璃。
护院的人手扩大到一百,日夜巡逻,谁也不敢松懈。
铺子也关了门。
这年头,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做生意?
我天天待在庄子里,偶尔出去打听消息。
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听说日军在辽东登陆了,攻占了金州。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一阵阵发冷。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废墟上。
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到处是火光。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逃。
远处传来枪声,一下一下,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拼命跑,拼命跑,可怎么也跑不出去。
然后我醒了。
满头大汗,心跳得像擂鼓。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大口大口喘气。
那个梦,是前世看过的历史照片,是读过的文字,是听过的故事。
可在这个时代,它们不再是故事,而是真的会发生的事。
我能做什么?
我一遍一遍问自己。
我能做什么?
第二天,我去找张少爷。
“张少爷,我想跟您说件事。”我说。
他看着我:“什么事?”
“我想去投军。”我诚实的说。
他愣住了。
“投军?投什么军?”他问。
“宋庆的毅军。他们正在招人,我想去。”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躲在这儿,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打进来。我想做点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雨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今年才十九。你去了前线,可能就回不来了。”张少爷说。
“我知道。”我回答道。
“你知道还去?”张少爷急了。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张少爷,这世上有些事,比命重要。”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你走?”张少爷问。
“是的,其实我也知道上了战场不一定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