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从不是一家店铺,不是一点钱财。
我要的是一片天地,是整个东北。
几天后,张志远再次叫我入书房。
他将一本绸缎庄的账本推到我面前,神色平静:“你认字,看看可有问题。”
我心中一动。
这是试探。
也是投名状。
我翻开账本,沉下心来,仔细翻看。
前世的我,虽不是会计专业,却也懂基本账目,加上后世的眼光,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猫腻。很快,我便发现多处问题——进价虚高、卖价压低、账目涂改、明亏暗贪,痕迹明显,证据确凿。
我指着账目,条理清晰,如实说出,不添油加醋,不刻意夸大,只讲事实。
张志远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多言,没有追问,只淡淡点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我躬身退出,神色平静,心中了然。
我过了关。
没过几日,绸缎庄钱掌柜便被悄无声息换掉,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无人敢问,无人敢提。
老郑私下叹道:“张少爷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在他手下办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有二心。”
我依旧沉默。
我很清楚,在这个乱世,心慈手软,寸步难行;杀伐果断,方能立足。
从那以后,张志远渐渐让我接触更深的事。
核对账目、传递密信、联络人脉、收取款项、甚至远赴营口与洋行买办接头。
我走南闯北,见世面、懂规矩、识人心、积人脉,眼界一日千里,格局一日大过一日。
我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张志远年纪轻轻执掌家业,一边清理内奸、稳固生意,一边暗中布局、结交势力,目光早已越过海城,望向更辽阔的关外天下。
他在等一个乱世,等一个风口。
而我,张作霖,从尘埃里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成为他最信任的跑腿、最得力的人手、最隐蔽的棋子。
我不急。
我忍得住,藏得住,等得起。
深夜回到小屋,我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中澄明如镜。
我不再是那个饥寒交迫、流浪街头的乡下少年。
我有了安身之处,有了见识眼界,有了人脉脉络,更有百年先知在胸。
乱世将至,风云将起,我已不再是无根浮萍。
皇姑屯的结局,我绝不会重蹈。
东北王的路,我会走得更稳、更远、更长久。
我知道,现在的我,还只是一颗种子。
但种子,总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