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就在沉默中吃完。
一人一碗稀粥,几口便见了底,连饱腹感都没有。
姥姥几乎没动筷子,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玉米粒都拨给了我,自己只喝了几口清汤。我看着她枯瘦的脸庞,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不能让姥姥跟着我一起饿死。
就在我心绪翻涌之际,姥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无奈:“雨亭,你舅舅昨日托人带话,让咱们过去住。”
我默然点头。
历史里,张作霖在父亲死后,确实随亲人寄人篱下,受尽冷眼与委屈。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我来不及准备,来不及挣扎。
寄人篱下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能压垮人。
穷人家没有什么家当。
几件破衣、一床旧被、一口铁锅、几副缺了口的碗筷,打成两个小小的包袱,便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包袱轻得可怜,拎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压得我心头沉甸甸的。
姥姥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铜锁早已锈迹斑斑,一拽便开,形同虚设,可她依旧锁得认真、仔细,动作缓慢而虔诚。穷人家的锁,锁的从来不是财物,而是一点可怜的心安,是对这个破败小家最后的留恋。
我们沿着村路往外走。
小洼村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土坯房低矮破旧,鸡犬相闻,却处处透着萧条与贫寒。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遇见几个乡邻,或点头招呼,或目光躲闪,或一声叹息,人情冷暖,一目了然。
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我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大家都穷,都自顾不暇,谁也不愿多添一张嘴,多一份负担。
我扶着姥姥,一步步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初冬的风如刀割面,吹在脸上生疼,我把姥姥往身边拉了拉,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她挡住一部分寒风。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穿越而来的旁观者。
我是张作霖。
我是她的外孙。
我有责任,有义务,护她安稳,让她老有所依。
走了近一个时辰,脚底板早已磨得发烫发疼,我们终于到了舅舅所在的村落。
舅舅家略大一些,篱笆小院,土坯瓦房,比起我们那间破屋,已经算得上宽敞体面。可一进门,我便嗅到了一股疏离与冷淡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冰